俩人走到紫檀嵌螺钿底座屏风后面,稚言先伸出脑袋,稚语的脑袋紧挨着他,两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同时看向临窗榻上。
就见父皇侧卧在榻上,紧紧地搂着娘亲,颀长的身躯几乎将娘亲整个盖住了。
稚言和稚语看着抱得难分难舍的两个人,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眼。还是稚言反应及时,飞快地伸出小爪子捂住了弟弟的眼睛,拖着他离开了暖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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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禧从梦中惊醒,仿佛听见了两个儿子的声音。
“唔,稚言稚语是不是来过了……”话未说完,就觉得卫沨抱自己抱得太紧,勒得她肩膀都疼了。她轻轻挣了挣,想扭头看卫沨,可是他的头埋在自己的颈窝,她动弹不得,眨眨眼睛,不解地问:“庭舟表哥?”
卫沨一言不发,双臂用力箍着她的身躯,似要把她嵌进自己肉里。
苏禧好笑,“你怎么了,是不是做噩梦了?时间差不多了,你还要去书房呢,该起来了吧?”
确实是噩梦。对于卫沨来说没有比这更可怕的梦。
梦里与苏禧曾经告诉过他的前世一样,她没有嫁给他,最后嫁进了庐阳侯府。上一世他们好像总是差了一点缘分,不断地错过,他们各有自己的生活,她与傅少昀青梅竹马,与厉衍定亲成亲。而他的生活里没有她。最后一次见到她的时候,她浑身是伤,那般无助可怜地躺在他面前,伸手抓住他的袖子,像濒死的小动物,连呼吸都轻得叫人心惊胆战。
他就在她面前,却无能为力。
后来他登基,分明得到了天下,却总觉得好像少了一点什么,心里空落落的。
直到他去她的坟墓前看了一眼。
看着墓碑上“苏禧”那两个字,他与她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,都渐渐清晰起来。三岁时她站在他面前,玉雪粉嫩,邀请他吃她剩下的点心;十岁时她在总督府的树下救猫,被猫一下子扑到头上,手忙脚乱地摔倒在地;十二岁她偷听他和殷萋萋说话,被他发现了,一脸窘迫,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说“我什么都没看见”。
……
可惜醒悟得太晚,当他察觉到什么的时候,她已经走了。
偌大的宫廷,没有她陪在身边,是那般寂寥。
卫沨拥着苏禧,一动不动,许久才哑着喉咙道:“今日不去了。”还好只是梦,还好苏禧就在他怀里,没有嫁给别人,也没有离他而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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卫德音陪卫无忧玩了一